几年前，我曾在一次红色家书朗诵活动中读过赵云霄烈士的这封信。当时台下很安静，有人悄悄抹眼泪。

那一次，我是作为一个母亲在读。如今再读，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一些，而那份触动不仅没有消退，反而更深了。

“启明我的小宝贝”——信的开头，是一个母亲在狱中给自己刚满月的孩子写的信。当年读到这七个字时，我的眼泪就止不住了。因为我的孩子这么大时，整天蜷在我怀里吃奶、睡觉。而赵云霄，要在信里告诉襁褓中的孩子：你的母亲在你才有一月有十几天的时候，便与你永别了。

一个月零十几天。那是我的孩子刚刚会追着声音转头、会在睡梦中露出无意识微笑的月龄。我想象着赵云霄在昏暗的牢房里，抱着同样大小的婴儿，写下这行字时，该是怎样的心如刀割。

她在信里给孩子取名“启明”，说这个名字“很有意义”。因为孩子在狱中孕育，她在黑暗的牢房里盼着黎明，盼着孩子能生在阳光下。可她自己，却没能走出那片黑暗。

她一遍遍交代自己的身世：“你的父母是共产党员”“你的父亲是死于民国十七年阳历十月十四日”“你的母亲姓赵，你可记着”。她生怕孩子长大后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，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样的人、为什么而死。

信的结尾，她写：“你的母亲不能多说了。血泪而成。”

短短十个字，却重如千钧。她多想再多写几句，多想再亲亲孩子的脸，多想看着孩子学会叫“妈妈”。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了。

有人说，这封信是革命者的遗书，是共产党员的绝笔。可在我眼里，它首先是一位母亲的血泪。

陈觉在给赵云霄的信里写过：“我们正是为了救助全中国人民的父母和妻儿，所以牺牲了自己的一切。”当年读这段话时，觉得是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。如今再读，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分量。

那个年代的革命者，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。恰恰是因为太爱了，爱到不忍心看到千千万万的孩子在战乱、饥饿、压迫中长大，所以他们选择用自己的牺牲，去换一个更好的世界。

如今，我们生活在他们用命换来的太平里。我们不必再像赵云霄那样，在狱中给孩子写下诀别信；我们的孩子可以上学、可以健康长大、可以有无限的可能。这就是她当年所期盼的“启明”吧。

再读这封信，我想对赵云霄说：你盼的黎明，我们替你看到了。你留下的孩子虽然没长大，但千千万万的孩子，在你守护的土地上，平安地长大了。

这封信不到五百字，我读了很多遍。每一次读，都提醒自己：活着，就要好好活；为人母，就要对得起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。因为，这是有人用命换来的。

来源：综合党支部 刘静

编辑：蔡妍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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